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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06

    双声

    双声

     

    当台湾导演李立亨将美国小剧场话剧《情书》翻成中文搬上上海舞台时,呈现给观众的是一种简单朴素、几近孤寂的存在状态:一张写字台,一盏小而别致的台灯,一面玻璃屏风,一个衣架,还有半截楼梯,这几乎就成为俄罗斯作家契诃夫的一生写照。契诃夫的剧作《海鸥》、《凡尼亚舅舅》、《三姊妹》与《樱桃园》,早在一个世纪以前已活跃于话剧舞台上,我们曾无数次的在小说叙事中与这位天才相遇,只不过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同。

     

    《情书》本身是以作家生前的爱情为线索,整台演出仅仅由两个人物与若干台词组成,叙事非常特别。三十八岁的编剧爱上二十九岁的演员,在六年间,两人互为对方写下八百封信件,《情书》就是这对恋人穿越空间与地点,所进行的爱情对话。相对传统以单线情节为主的话剧而言,它的内容与结构安排都具有双声性,或曰复调意味。在巴赫金关于对话理论的著作中,对话不同与传统的独白意识结构,而一部出色的作品(例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则受多元意识支配,是多声部的。在《情书》中,这种对话并不仅仅是对白,而是意识与意识的互相作用,形成一种复调的多元结构,既出现于主人公与主人公之间,又存在于导演和观众之间,以及一切说着与听者之间。

     

    尹铸胜与陈皎莹两位主演,将契诃夫与奥尔嘉的往来信件,以不同的方式演绎出来,其中既有具像的“写信”、“读信”,也有心电感应与所思所想般的“私语”、“喃呢”,以及更为抽象的情感回应。最值得一提的莫过于,他们的对话,不单单是两人之间的互动,而是更多地面向观众,将未完成的艺术留白部分直接抛向舞台下端坐的我们。因此他们两人的“对话”,既可以是角色间的微型对话,也同样具有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大型对话特点,这一点无可质疑地实现了巴赫金“复调”理论的主要原则。

     

    剧作家卡洛·罗卡摩拉在创作之初,想必也是遵循了某种规则,她将八百封信件,筛选、提炼为不同生活缩影片段,友情、爱情、婚姻、死亡,几乎都是娓娓道来、一气呵成,并没有给人以时间或空间跳跃之感。I take your hand in mine...“我想把你的手放在我手心原是本剧的英文标题,也是契诃夫致奥尔嘉信件中反复出现的一句话,有时以是从契诃夫笔下产生,有时候由奥尔嘉本人说出,在每一段叙述中,这句重复的台词不同空间里情节暗连起来,但每次都有不同的意义与角度。叙事中既有角色灵魂深处的呐喊,又有以书信模拟对话,让人分不清独白与对白的差异,而在将这些人物内部的双声性呈现于舞台上时,导演更巧妙的利用道具与布光,造成一种或远或近的异地相隔之感。舞台中央的巨大玻璃屏风,配合不同的光效,为角色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对话提供了可能。

     

    《情书》是一台很典型的小剧场话剧,这也意味着,在场面、音效、灯光各个方面,它都未必能同当下非常普遍的多媒体剧抗衡。它单薄而简朴,在非常有限的空间内,不可能同时将文字叙述的精华与多方面视听享受呈现给观众,因此优点与缺点都十分明显。不过,即便如此,《情书》还是以其不同价值的声音中呈现的对话性,以及开放性叙述所赋予观众的艺术空白,拓宽了话剧舞台的空间和视野。归根结底,语言文字,作为一种符号叙述,可以经由读者对词语与现实的联系自行完成实际所指,获得意象,把握命题。对于熟悉俄罗斯黄金时代文学的读者来说,他们必然会真心实意地爱上这部难得的纯文学作品。

     

    以对话理论作观照,可说的话还有很多,例如文本中的他人话语(丹钦科、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高尔基等),剧中剧和人物的多重身份(尹铸胜与陈皎莹,契诃夫与奥尔嘉),这些整体结构中的个性命题,犹如音乐中的不同声部,被复调原则安排并联结在一起,形成扑克牌人像中的两张面孔——对倒与对位,互为补充,是为“双声”。

     

     

    agnes b

    上周末跟同事去看agnes b秋冬走秀,碰巧坐在第一排。不止恁地,模特走到我身前这个位置,总要齐齐转身,立定pose ,因此拍下不少靓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