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拿到越南签证,打算则日去外滩的中国海关打预防针.为了降低这次旅行的成本,务必要使自己以桂林为起点走陆路入境.原本上海直飞胡志明市十分方便,不过考虑到胡志明在南部,实在不想由南向北的再去河内\右安等地.这次如果运气好,可以再到老挝.

 

提前先写了一篇短文章,趁着瘾头还在.

 

越南越美

 

如果要去越南，市面上可供参考的中文旅游志大概只有一本《越南越美》，依着南方人的口音，题目四个字乍听仿佛是越来越美，而它的含义也曾一度令我困惑。直到亲身踏上这方土地时，我才理解到“越南越美”之意：印度支那平原地形狭长，而湄公河自北向南缓缓流淌，要是来一个贯穿越南国土的旅行，那么沿途所见的人情风景，必定是越往南越动人。

 

围绕这片土地所拍摄的电影，撇开法国殖民情怀的《印度支那》、《情人》，或奥列佛·斯通的越战三部曲不论，在余下少数可选的文艺电影中，我想你一定不会错过陈英雄与汤尼裴两位导演眼中的新越南。陈英雄迄今只拍过三部长片，最初的处女作是在巴黎摄影棚内完成，之后得到商业资金重返越南，以实景拍摄乡土影像。比较近完成的《夏天的滋味》，好像一幅泼墨山水，无论在叙事还是影画上都落足功夫，比起前作《三轮车夫》、《青木瓜之香》更有可观之处。电影原名是Vertical Ray of the Sun，故事发生在夏季的河内，讲一家三姐妹的细微感情，各自婚姻中的背叛与爱情的困惑。不过这一切烦恼犹如流水的波澜，很快的在她们生活中消逝。大姐苏原谅了不忠的丈夫，二姐凯则放弃对丈夫外遇的猜忌，小妹莲的爱情则雨过天晴——故事最终又峰回路转，同一张家庭的餐桌，首尾呼应，从母亲忌日的夜宴开始，到次月父亲的忌日结束。难得是越南女人们一如既往的美丽、含蓄、坚韧，她们顺从忍耐，并且婉转的回答着生命中的种种不尽如人意。陈英雄将自己深重的愛意留给这些倔强美丽女性，同时也以诗意的乡愁还原出对祖国和他的精神家园的最真描摹：一个干净、质朴、清新的越南。

 

《夏天的滋味》除却少数碧波如顷的山水风貌是在下龙湾拍摄外，大部分情节都在河内发生。这样一讲城市环境，河内就略嫌嘈杂，暴雨一停，到处是人流与自行车流，有种你拥我簇的喧闹感觉。爱静的陈英雄刻意避开了不那么完美的外部环境，宁愿身处斗室，在家居摆设与空间之间寻找和谐。单看二姐夫书房场景便充满禅意：作家在临窗的木榻上写小说，几案上有砚台、茶碗、镇纸，身后是盆栽，身前是小缸的荷花，荷叶上还伏着只青色的螳螂，而芒果、香烟、卷轴、白纸，则在身旁触手可及处。小妹莲的卧室则充满色彩、光线和器物的繁复变化：草绿色的墙壁，古朴家具摆设，高脚凳上的新鲜荔枝，黄白两色的床单蚊帐，飘动的小碎花的窗帘和珠帘，同一主题的多幅抽象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每一桢画面都是流动、和谐的风景。

 

另一位越南裔导演汤尼裴，与陈英雄背景相似，都是早年移居欧美，只不过这一位是后起之秀。正式作品只有《黄莲花》和《恋恋三季》两部，《恋恋三季》九九年在圣丹斯影展上折桂，他不过只有二十六岁的年纪。《恋恋三季》的题目，令人想起越南只有三个季节，雨季，旱季，凉季，而其实电影的原名正是Three Seasons，借由三個各自独立又互相串聯的故事，将朴素平凡的越南人与广阔激荡的社会风情纳入影像。“白荷季”写采荷女与身患麻风不久于世的诗人的尘缘，“紅花季”是三轮车夫对妓女的爱与谅解，“黑雨季”则是美国老兵寻找战时留下的女儿偶遇沿街叫卖的童贩的一段忘年之交。在电影的结尾，三季又变为同一个故事。你看，在火红的凤凰花树下，三轮车夫与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手执逝去诗人的文集，而当老兵终于找到了卖笑为生的女儿，父亲无言送上的是一束来自诗人荷塘的白荷。这一片浓郁的诗情与花香，来自记忆最深处的故国画卷。我想，坚忍的、立于困境之中的越南人，确如菡萏花开，在淤泥间盛放，收获为的是芬芳扑鼻的未来。

 

关于越南的电影，我还想起许鞍华的旧片《投奔怒海》，与她另外两出戏《胡越的故事》、《狮子山下：来客》正好成一套三部曲，不过着眼点是越南民主革命期间政治动荡与华侨的命运，拿到今日来感觉搁了一层山，毕竟已经时过境迁。生活如今以另一种姿势，温柔而安定的，在湄公河两岸复生。这一点，从陈英雄或是汤尼裴的电影不难感受到，苦难既已结束，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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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三季》Three Seasons，导演：汤尼裴，1999

《夏天的滋味》Vertical Ray of the Sun， 导演：陈英雄，2001

《投奔怒海》Boat People，导演：许鞍华，1982